柳生飘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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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好文转帖】我混在北京媒体的这几年 9
　　这样我工作了不到40天，又回到了家里。 Cherry这次没有怪我，之是说不行就继续教英语，慢慢找。
　　
　　我明白Cherry对我多少有点失望，而我也似乎厌倦了教英语，我发现那些学生根本不是想学英语，他们交了数千元乃至数万元的学费，就是为了找到一条轻松学英语的捷径，而英语培训中心，大多数就是抓住了人们的这种找捷径的心理，大肆鼓吹洋外教，或者什么什么牛叉英语学习法，速成班，而我就是这么一个班的教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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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所有的教师讲课内容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，换句话说，我只是一个传声筒，我不被允许向学员讲授规定大纲之外的东西，我被灌输的观念是，要让学员相信，他们从这个班走出去的时候，觉得自己进步真的非常大， 学到了很多东西，很"值"，所有的教学目的就是为此。这样我不得不较学生一些所谓的敲门， 让他们短时间内记住大量的句式，可以不间断的做5分钟演讲。学员对自己的"进步'都感到十分惊讶，信心十足的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。
　　
　　这样的快餐式教学在短期内是卓有成效的，但长期来说，没有什么效果。 但是在这样一个快餐时代， 又有多少人真的需要长期效果?也许他们只是为了应付一次面试，一次演讲，甚至只是为了打法时光， 他们学的这些，已经足够应付了。
　　
　　日复一日的重复，我也开始厌倦这种"教学"， 总想像许三多一样，做点"有意义"的事情。 一次接到以前中学同学电话，说让我帮他做一份英文简历，我忽然想到，这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挣钱方法。
　　
　　我是个没有长性的人，这也许就是我选择媒体的原因，因为在媒体这个世界里，永远都求新求异，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信息涌入。在这个环境里做了很长时间的人，很难适应单调刻板的生活，比如失业在家。郁闷的时候，就去东单打打球，偶尔我也去798逛逛，和以前采访认识的艺术家之类聊聊。
　　
　　798经常会有各种画展，我的邮箱里塞满了各种聚会邀请，我猜他们不知道我已从那本杂志辞职了，不过这不妨碍我继续参加这些聚会，实际上在这种聚会里，没有人在乎你是谁，只要你穿着得体，面带微笑，是不是说话夹几个英文单词，然后偶尔不经意的说下你和某名人前几天一起去参见另一个聚会，这样基本上你可以在这种聚会消磨几个小时的时间，还能认识不少人。
　　
　　在一个周末的设计师展览上，我认识了某海归设计师，他话语不多，但看得出是个外表冷酷内心狂热的人，他的设计极为夸张，但是又很难说属于纯西方的风格，在狂乱的表象里还有那么一点东方含蓄的影子。偶然谈起他的公司，说正在找一个公关经理，我说我正好现在没什么事情，也许我可以去看看。他欣然答应，让我随后去找他的合伙人谈一下具体的事宜。
　　
　　他的合伙人是一个美籍华人，在办公室里穿着精致的拖鞋，显示出不入俗流的气质。谈的很简单，我把以前做的杂志给她看，她觉得很满意，然后问我喜欢不喜欢设计，我说以前做杂志，我有时候会和美编一起设计排版，也很感兴趣，这倒是实话，可惜我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，充其量是个爱好。
　　
　　就这样我来到了这个设计公司上班， 公司的人不多，大概10个人左右，外籍员工和中籍各占一半。该公司是在美国注册，也算外企吧。我去的时候，这个公司刚刚在国际上获得了一个重要的设计奖项，一时间在国际上引起不小反响，而在国内，受到了几乎所有媒体的追捧，从CCTV到华盛顿邮报，都有报道。
　　
　　而我的工作，就是应对各路来采访的媒体，从前期安排，到后续报道，再到资料整理收集，乃至向外宣传，是标准的公关工作。工作和编辑相比，更具有不确定性，忙的时候，一天能有4，5拨记者采访。我尽量安排每天不超过3拨记者，因为毕竟设计师需要安静的环境，如果放开采访，恐怕这些设计师们什么都不用干，整天成了演讲了。
　　
　　在这个公司期间，借老板的名声，接触了太多媒体。老板的知名度急剧上升，尤其是在参加完CCTV的晚会和访谈节目后，简直成了名人。有的时候和老板去三里屯，都会被人认出来。 这样，我从另一个角度对媒体有了更广泛的了解，也许并不深入，但至少看到了不同的运作方式。
　　
　　先说说我最熟悉的杂志，在国内杂志做得比较好的时尚杂志，的确非常专业，他们的编辑都为人随和，工作敬业，守时守信，采访之后总不会忘记寄来杂志。一般时尚来采访，都会带10个人左右，有摄影师，化妆师，编辑，等等，阵容庞大，但工作井井有条，整个采访过程不会超过他们事先要求的时间，我印象中时尚先生的摄影师最多，时尚伊人的女主编气质不凡，在整个安排采访，都后期联络的过程中， 感觉十分专业，没有拖泥带水等麻烦。
　　
　　CCTV的编导都是聪慧过人，各具特色。印象CCTV9英文频道的一个女编导，才思不凡，提的问题甚至让这些国际一流的设计师深思。CCTV4的一个编导，极具亲和力，同时思路敏捷，即使第一次和你见面，也好像你们认识很多年了，在谈笑中就能把复杂的晚会流程和采访安排的有条不紊，专业素质可见一斑。
　　
　　来公司采访的也有国外记者，CNN的一名女记者气质不凡，表情肃穆而不死板， 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风范，这样的气质，在国内的主持人里很少，我就不说没有了，省得有人看了讥笑我没看全CCTV的节目。
　　
　　5月份这个公司在798举行了一次展览，我利用以前积累的媒体的关系，加上公司的知名度，广邀各路媒体和各行大仙参加。在展览前我还担心人不多冷场，毕竟798很偏僻，我们又没有在媒体打广告，只是通过电子邮件，和快递发请柬。
　　
　　结果到了展览当天，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，光电视台就来了不下5个。我的名片全部派送光了，又找人紧急回公司拿了一些公司的空白名片，就是只有公司的名字，没有我的名字，送人。
　　
　　展览之后我加紧后续工作，重点落实主流媒体的报道，最后从电视到广播，到杂志报纸，基本上做到各渠道都有我们的消息， 公司的知名度飞速提高，可以说展览之后，一夜之间这个公司俨然就成了中国的骄傲，当然，随之而来的是滚滚的财富。
　　
　　从开始设计参加竞标，到甲方委托设计，这对于一个设计公司来说，是一个飞跃。很快这个公司就在日本建立了分公司， 大家一起去了鼓楼附近的一个酒吧庆祝，真是些难忘的日子。
　　公司的急速发展，带来了更多的设计项目，于是开始扩招。而我也同时做起了招聘的工作， 从海内外广招设计人才。 到夏天的时候，招了很多实习生，国内外的都有，在这我想说几句实习生，希望对找工作的猫猫有点帮助。
　　
　　国内的实习生首先给我感觉是什么都不懂，专业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，来了公司见谁都叫老师，也许你觉得这样先得你很乖，但是在这种公司，除了老板在某艺术院校兼职代课可以叫老师，或者我教口语也勉强算个老师，其他人对这个称呼并不感冒。设计师都是非常有个性的人，装b在这种公司没有市场。你能做的就是展示你的才华， 融入到这个氛围中，才能获得认可。
　　
　　而国内的孩子，在大学学设计，还是名校，具体我就不说了，怕被这些牛校上猫扑的人拍砖，来了公司之后，什么都不会，具体不会到什么程度呢? 具体到不知道怎么把tif转成jpg，理由是他们是学理论的，这种简单的操作没有做过。
　　
　　专业素质也就算了，国内的教育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，出现这种情况也很难免，好在公司有专门的培训，一段时间后也可以适应。最让我感觉不能理解的是，国内的实习生真的是太娇生惯养了，而这种设计公司，一个设计方案就是几百上千万，为了保证工期熬夜经常的，基本上国内的孩子，一听说熬夜就不干了，真熬两次就回家了可能。
　　
　　世界就是这么残酷，在金钱面前，你不能不弯腰。老板现在大把的票子，其实当年给别人做实习生，也是这么过来的。甲方付出巨额的设计费，不是为了保护祖国的花朵，而是要你拿出东西来。我很同情这些孩子，刚上大一大二，放个暑假还这么辛苦，但是换个角度想，能来到这样一个顶级的设计公司实习，对于他们来说，是难得的经历，对以后找工作很有帮助，实际上当时的很多实习生现在已经是这个公司的正式员工，有些人甚至已经当上了项目经理，非常厉害。
　　
　　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环境里，很多实习生都走了，大约是受不了。而反过来看国外的实习生，同样是大一大二，没有一个掉队的，有的人甚至跟我说喜欢这种充满**的生活，赢得一个又一个设计方案，把自己的作品展示给公众。我印象中有个加拿大的美女，不是一般的美，你就往玛丽莲梦露那种样子去想，只是她个子要比梦露高多了，大约180，在某大学读本科。刚来第一天，就接了一个活，连续加班两天，其中一天熬夜，一句抱怨都没有，只是第二天下午回旅馆休息了几个小时，晚上就又过来，直到项目结束。
　　
　　其他的国外的实习生也是如此，偶尔会有人抱怨说没时间去看看北京的长城和故宫，整天就工作了，但是工作来的时候，没有一个会逃避，都是争着要做出成绩， 有很强的荣誉感和责任感，我觉得这两点，恰恰是国内的孩子欠缺的。
　　公司成名似乎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，其实这些设计师们经历很长时间的历练，才最终获得社会认可。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，这些设计师是我心中的英雄，尽管我从未和他们说过，但是我知道我没有他们这样的毅力和魄力，我希望能像他们一样，为了自己的事业拼尽权力。公司的合伙人之一是一个日本人，在公司发展壮大之后回日本开了分公司，把公司整体的业务带到了新的高度。在他走之前的一个晚上，公司集体去卡拉OK庆祝，他喝了很多酒，说了很多发自肺腑的话，其中一句深深的震撼了我，他说，"我们多年努力，终于有了今天，在世界设计史上写下了属于我们的一页，我为在座的每一个人感到骄傲。"我知道这个每一个人不包括我，我始终是作为一个局外人，做的工作只是向世人展示这些人的才华。
　　
　　就在这一夜，我决定离开这个公司，如果继续做下去，我会获得更高的薪水，随着公司的壮大，我也会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，但是这不是我的人生，他们在设计的世界里写下了属于自己的一页，我希望我也能在传媒里写下我的一页。经过认真考虑，我辞去了这个工作。老板并非常人，他根本没有问我为什么离开，只是要求我做一个工作交接，我说没有问题。
　　
　　就这样我再次失业， 而这次和以往不同，我明白了我属于媒体，这是我的世界，我需要在这个世界里写下我的名字，如果不能写一页的话，签个名也行。

※本文属于 yangsu 和 光华人 共同所有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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